何葭同学走走逛逛,吃吃棒冰,看看电影,顺便给自己买了条新裙子。回来马上写信对沈远征说,自己只在提篮桥转悠,就以为提篮桥是上海,大上海还不如北方某个小城繁华,完全是个井底之蛙。原来南京路那么繁华,有那么多好东西。她给姑父买了个烟斗,给姑妈买了件衬衫,把手中积攒的钱花了大半,心满意足,直接跑到邮局把这些东西一起寄过去。
那边姑父姑妈接到何葭的包裹礼物,激动了半天,对儿子说:“你看人家葭葭,多有良心!”
他们一起感叹,这三年没白疼这个小姑娘,他们想都没想过这个女孩会给他们回报。 txt上传分享
4 蒹葭(上)
转眼之间,沈远征考进了上海外国语学院,离舅舅家不太远,周末有时就过来住一天,吃顿饭。他来了就睡在大房间的沙发上,表兄妹三个聊天打牌,说说笑笑,倒也和谐。
何葭分了班,进了文科班,把上外当作自己的第一目标。沈远征只要过来,不仅仅查看她的功课,顺带还给何青辅导英语,何青也很服他,同样的话,陈珊讲了他要顶嘴,可是沈远征讲了,他言听计从,因此陈珊对他也不错。
沈远征叫陈珊舅妈,何葭叫陈珊阿姨。
平常他们家大多时候是何致远做饭,陈珊洗碗收拾厨房,何葭和何青都不做事,也没人要求他们做事。沈远征来了,会主动扫扫地,擦桌子。陈珊让他放着,不要做,他笑笑说:“葭葭和阿青功课紧,要抓紧时间百~万\小!说,我现在已经上了大学,没有压力,g点无所谓。”
有天何葭在写功课,沈远征随手翻翻她看的闲书,见到琼瑶的《在水一方》,就笑了:“你也看这个?我们班的女生都迷死了。”
何葭给他一个白眼,说:“怎么啦?犯法?”
沈远征忍住笑说:“没啥,就是有点小儿科。我觉得你没事儿还是看看名著好。改天我从图书馆借出来给你。”
何葭说:“这本书里的那首歌《在水一方》译自《诗经》里的一首诗,你帮我找出来,我就服你。”
沈远征说:“这有啥难?我修古汉语,学过的,我这就写给你。”
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
蒹葭萋萋,白露未晰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。
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坻。
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。所谓伊人,在水之泗。
溯洄从之,道阻且右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址。”
“蒹葭,就是芦苇。”沈远征顿了顿,说,“葭葭,你知道我读了这首诗第一反应是什么?我的第一反应是你的名字可能取自这首诗。等一下问问舅舅。”
何葭调皮地说:“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出处——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。”说着哈哈大笑。
何致远在厨房里洗了水果放进来招呼他们吃,沈远征问起何葭的名字,何致远笑眯眯地说:“你猜对了。葭葭小时候体弱多病,不是太好养。这个名字是我请学校里的一个中文系的老先生起的,说这个字很古典,与众不同,同时又是芦苇的意思,生命力旺盛,将来越长越健康,越好养。”
沈远征一副“我说的没错吧”的表情看看何葭,做个鬼脸。
何葭托着头,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出现一个画面——一个白衣白裙的少女,一头黑发及腰,赤着脚踏着清晨的露水,提着一只木桶,往河边打水。河岸边是苍苍茫茫一望无际的芦苇,白s的苇花在y光下飞舞,早晨的太y给这个少女镀上一层金边。
没有远方,远方是一望无尽的芦苇丛,迎风摇曳。
沈远征问她:“发什么呆?”
何葭讲给他听。沈远征嗤地一笑说:“真要是光着脚,只怕那脚要扎得稀烂。”
何葭捶他:“讨厌!”
在很多年后,这幅画面像被定格储存了一样,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何葭的睡梦中,挥之不去。
沈远征是个爱玩的,没事儿的时候就带着何葭拿着地图,骑着自行车,把上海的大致逛了个遍。他如数家珍地跟她考证那些老房子老商号的历史,带着她吃馄饨,吃小笼包等上海有名的小吃。何葭渐渐开始内向的x格,又变得活泼起来。何致远非常高兴。何葭在家里说说笑笑的时候不多,大部分时间她很安静地读书,安静地写作业,跟家人总有那么点隔阂,跟爸爸也不亲。沈远征来了就不同,何葭咭咭呱呱有说有笑,脸也晒得黑黑的,即便是没有沈远征在的时候,也肯跟何青你来我往地嘲讽两句,真正象个姐弟的样子。
何致远在给妹姐姐姐夫写信的时候说:“不要说我帮了你们多少忙,你们不知道,远征来了以后,帮了我多少忙。葭葭现在又跟小时候一样,变成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。”
姑姑姑父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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