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经意地往刚刚产生幻觉的地点看去,想知道是谁在我模煳泪眼中,体态
竟然和陈老师如此相似。
那不是别人,就是陈湘宜老师!她正眼波婉转地对我微笑着,双手不住地鼓
掌,嘴裡突兀地喝着采,无视旁人讶异的眼光。
老师的美丽依旧,只是脸上渐渐出现了岁月的痕迹,今年我28岁,六年不
见的老师已经足足有35岁了,她的眼神仍然慧黠,眼角依然温柔,却难以避免
地多出了几条细纹。
我在台上紧紧抓着麦克风,眼神更牢牢盯死在老师身上,深怕一眨眼她又消
失了。
「我大一的时候,我的刑总老师说,刑法不是给人带来恐惧的,而是给人带
来幸福的;到现在,我接触刑法整整十年,真的找到了我一辈子的幸福。」
原本的总结词我已经忘记,只能凭着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感觉说出我想说的话
语。
如同老师无视于严肃的氛围兀自地喝着采,我也放下了刑法学者的身分束缚
,忘情地跳下一公尺高的讲台,在人群中抱起陈湘宜老师的身躯欢欣地原地旋转
着,让老师轻盈依旧的身子藉着离心力飞起,我俩的身子在与会学者惊讶的眼神
中双双跳着圆舞曲。
等到体力不济,再也举不起老师,我才忘情地单脚跪下,搂着老师的大腿,
把脑袋贴在老师腿上尽情哭着,把在德国刚开始留学的学业瓶颈、起先几乎绝望
的人际关係、多年来投稿论文被退回的委屈,一一在老师面前宣洩,哭得像个孩
子似的,脆弱地就像在第一次在全班同学面前早洩射精的小平一样。
现在的我不是刑法博士李逸平,只是那陈湘宜老师总爱设计捉弄的小平。
等到情绪宣洩完毕,我抹去眼泪鼻涕,才发现陈老师身边有个牵着陈老师衣
角,怯生生的可爱小男孩,他也同时和我用同一隻手在抹着鼻涕,看起来大约五
岁左右。
这孩子真眼熟,彷彿在哪见过,几乎单眼皮的内双,高于常人的髮线下饱满
的额头,清秀的五官,这不是相簿里我小时候的模样吗?我讶异地走向他,蹲了
下来牵着他的小手,仔细端详他粉嫩可爱的小脸蛋,再抬头望着陈湘宜老师,我
不知道如何开口,但她微扬的嘴角透露出的讯息已经不用我多做揣测。
「我llip;」
我正待开口,却被陈老师一口打断:「我什麽!6学分刑总、4学分刑分、
6学分刑诉、4学分刑法实例演习,你可不要说这不是你的孩子啊!」
陈老师一手抓起我的衣襟,恶狠狠地昂起下颌瞪着我,却又不禁「噗哧」
一声忍俊不住笑了出来。
原来这就是她失踪的原因,陈香仪预测的9o%以上的不孕机率被我当时充
满活动力的精虫打了脸,老师怀了我的孩子。
一个不到3o岁、埋首学术、涉世未深的女孩子,为了不打扰我的学业,突
然消失在学术界,独力把我的孩子养大,这需要多大的勇气?我充满感激地把老
师拥入怀中,身体也起了异样的变化,是这六年来未曾有过的体验。
刑法不只带给我永远的幸福;现在的我,除了刑法,还有老师和我的孩子相
伴,一共好几倍的幸福。
后来我的母校出现空前绝后、夫妻档刑法老师一同上课授业的奇景,详情就
不赘述了,不过他俩的课场场爆满,学生讚不绝口。
「老师,在妳心目中,怎麽样才是一个正义的人?」
我右手微屈,撑起我壮硕的身体,眼神跳过睡在我俩中间的一双儿女,深情
地侧身望向躺在我右手边的刑法女神。
跟陈湘宜教授结婚这麽久,我始终无法改口,还是叫她「老师」。
「可以是热血的检察官、公正的法官、捍卫当事人权益的律师、努力为学生
上课的教授,可以是不靠法律维生,各行各业的人。」
老师婉转的眼波中,似乎道尽了一切真理。
嗯,除了做好自己分内的生活琐事,面对不公时,为所当为的你们都在为世
上的正义尽一份力量!我想起那些年我和老师一起参加的公民运动,还有促成这
一切的邪恶执政党。
「那您印象最深刻的关于正义获得彰显的情景呢?」
我还不想睡,就像要追回失去的那六年似的,紧紧把握住每次能和老师相处
的时光东问西问。
「也没有什麽正不正义啦,是有看过一个蛮令人感动的画面。十几年前,有
个第一天到大学报到任教、却在下雨天迷路摔车的美丽少女。正当她全身淋溼,
无助地在路边发抖,脚上更因为擦伤而流着血时,有个脚踏车上放了颗篮球,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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