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桓续道：“里面是我们的杀师仇人。所以你小心了，‘迷离剑阵’。”
几声脆响之后，众人纷纷出兵器。
莫桓道：“趁‘迷离剑阵’还没有发动，少侠若是就此退去，还来得及。”
纪莫道：“我为何要退？”
——我还可以退么？
——我可以退，时光可以退么？
莫桓道：“如此，休怪我们。动手！”
一声“动手”之后，纪莫觉得自己的眼里只剩下了迷离。
——迷离的剑意。
纪莫知道厉害，迷离迷离，本就是难以捉摸。
既然难以捉摸，纪莫干脆闭上眼睛，不去看。
在闭上眼睛的刹那，他忽而想起有一次师妹也是这样叫他闭上眼睛舞剑给她看。
记得那一次，也是在这里，他闭着眼，翩然舞剑，为他心内最珍视的人。
他舞的剑法叫做“双飞”。
他现在出的这几剑也是“双飞”。
——师妹，你若还在，看到我这样舞剑，一定会欢喜得拍掌大笑吧？
纪莫心中又是一痛，那本是甜蜜不已的剑法竟被他舞得悲苦不已。
悲苦得迷离。
——纪莫一个人的迷离。
莫桓忽而长叹一声：“罢了罢了，撤阵！”
其他人也纷纷摇头停下，唯有暴躁汉子又攻出一剑，口里叫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那一剑自然没有伤到纪莫。
那谦和之人一剑刺去，正好挡住了这一剑。谦和之人瞪了汉子一眼，汉子虽然仍然忿忿不平，却也不得不放下剑来。
纪莫适时睁开了眼睛。
莫桓道：“我们的阵本意迷离，实则乃以‘惝恍迷离’之术驭之。惝恍者，茫然若失也。指的是使敌手想起前尘过往种种所失，心神微分之时再以迷离剑意杀之。不想我们甫一出手，这位纪莫少侠虽然想到往事，却是悲苦不已，带得我们的迷离之中也带上了悲苦，‘惝恍迷离’之心境也难以保持。这一战我们输了。”
暴躁汉子道：“难道，难道就这样算了么？”
莫桓苦笑道：“还能怎么样？”双手向着纪莫一抱拳道：“纪少侠，这笔账我们记下了。”
纪莫点头，他依旧没有说话。
莫桓看了屋子一眼，扬手道：“我们走。”
又变得安静了。
纪莫看着渐渐变暗的天空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你为什么要叹气？”
不知何时，令狐不安已然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问？”
令狐不安定定看着他，纪莫也看着他，两人就这么对视着，似是想从对方的眼里探寻出什么。
令狐不安终于放弃了和纪莫对视的念头，“好，我不问。”
他转过身向屋里走去，却又忽然回头问道：“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做杀手吧？”
纪莫冷冷道：“不可以。”
令狐不安闭上了嘴巴。
于是又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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